長姐愛吃魚。 家裡吃魚，最嫩的魚腹都會細細剔淨，先給她。 輪到我，只剩刺多肉少的魚尾。 幼時我也曾夾過魚腹，卻被母親的銀箸敲紅了手背。 「嫣然吃不得刺，這也要同你長姐爭？」 所以自幼，我便只能撿長姐剩下的。 挑婚事時，亦是如此。 長姐嫌定北侯府苦寒，婚書便換成了我的名字。 侯府世子心悅長姐，認定是我奪了她的姻緣。 待我，處處帶刺。 那日，他又去尋長姐，將我獨自丟在湖心畫舫。 桌上的鱸魚全須全尾，我卻已沒了胃口。 天色漸晚，有畫舫破開霧色，緩緩停靠在旁。 船上的男子掃了一眼涼透的魚，朝我遞出手，聲音溫潤。 「魚刺傷人，尚可挑盡。」 「人心有刺，何必要一口口嚥下？」

入宮前一晚，嫡姐私奔了。 父親以我娘的性命威脅，讓我替嫁。 帝王認出了我是冒牌貨，卻沒🔪我。 只是夜夜命我掌摑自己，以此贖罪。 他斥責我利慾薰心，搶了嫡姐的位置。 我被折磨到奄奄一息時，嫡姐玩夠了回來。 依舊入宮做了寵妃。 我這才知道，她曾在帝王微服私訪時救過他。 再一世，我回到了聖旨送來那日。 正想當眾告發嫡姐。 卻得知，聖旨上是我的名字。

上元燈節那夜，我救下了昏倒在暗巷中的寧遠侯世子。 臨別時他曾許諾要來尋我。 可隔日，阿娘卻說讓我去長佛寺替她祈福。 等我歸家時，姜府張燈結綵，阿姐已經與世子定下婚事。 阿娘抿著茶，平靜地望著我。 「你從小性子就怪，心眼極小，什麼東西都要跟你阿姐爭。再鬧，就別怪我不給你臉面了。」 我沒想鬧。 只是靜靜地望著阿娘。 那時我在長佛寺等了七日又七日。 直到皇后娘娘走到蒲團前，嘆息問我： 「別等了，來本宮身邊做個女官吧。」 我想起姜家遲遲未來接我的馬車，俯身行禮：「是，姜穗願意。」

為將我從冷宮撈出來，崔景不惜奉上髮妻。 因他的妻，像極了帝王在民間的白月光。 交換過後，崔景連夜帶我離開京都。 我生下的兒子，被崔景奪走，「你姐姐為了成全你我，在深宮舉步維艱。她正需要一個兒子固寵，這是你欠她的。」 他總愛獨自一人待在書房。 與我相敬如賓。 直到，帝王駕崩，崔景帶我回京。 我去宮裡見親兒，卻被姐姐困住， 「妹妹，茶裡添了鴆酒，你命不久矣。告訴你一個秘密——」 「崔郎所愛，是我！我想當皇后，他才設計讓我入宮。」 「你流落在外結識的書生，就是皇上！」 「你一入宮就被打入冷宮，連皇上的面也沒見著，是爹的手筆！」 「爹娘、崔郎都偏愛我，偏就皇上到亖還念著你！」

思考畢業規劃的時候，我下意識在飯桌上問媽媽： 「媽媽，你說我畢業以後去哪裡比較好啊？」 回應我的，是一聲冷冰冰的 ai 機械音： 「棠棠，媽媽覺得去奶茶店最安全。」 桌子上，擺著三個 ai 智慧小人。 分別是 ai 媽媽，ai 爸爸，ai 哥哥。 這是博士媽媽送我的。 說是代替他們陪伴我。 這已經是我獨自生活的第三年了。 我終于反應過來。 三年前，妹妹從外婆那裡接回來。 長期沒有父母陪伴的她，變成了膽小的高敏感。 媽媽說虧欠妹妹，為了公平，也要獨自讓我生活。 可是我也是從小跟著奶奶長大的啊。 高考結束報志願時，媽媽忙著給妹妹挑生日禮物，隨口打發我： 「你問 ai 就好了，別耽誤我給佳佳挑禮物。」 從那之後，三個 ai 小人真的陪伴了我一天又一天。 無助感襲滿全身，我再也不想只能聽到冷冰冰的機械音了。